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黄叶】那一天的我,掐死了星星

病客:

*机器人黄+残余投影叶?


 


————————————————


 


01.


 


从幼芽到开花。


 


这是整个故事的长度。


 


02.


 


被曝晒的大地飞扬起一阵阵灰尘。


 


黄少天在废弃的居民区里翻找着自己用得上的零件。


 


太阳高高地挂在头顶。


 


整个城市既没有人的气息,也没有野狗找食的身影,就连烦人的苍蝇都没有。


 


伴随着风掠过的声音留下呼吸的痕迹的只有黄少天。


 


他把找到的零件打包装好,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作为唯一一个被遗留的机器人,他大概,是有着大把大把没用的时间的。


 


机器人嘛,不会渴死饿死。


 


同样也是不会寂寞的。


 


03.


 


城市被风化得仅剩那么点残垣断壁,灰和土凌乱地在地上堆了厚厚的一层。


 


黄少天继续着自己的闲逛,从一个地区到下一个地区。


 


他来到自己的故居,在一个游戏城前面停下,他以前还挺喜欢来这里玩的,不过都是以前的事了。


 


面对眼前支离破碎露出钢筋的建筑,黄少天难得生出几分惆怅。


 


当然,他也不清楚那是不是惆怅,也许是别的,他作为机器人不知道的情绪,也可能只是他缺油了。


 


他从游戏城门口望进去。


 


“嗯?嗯嗯嗯?”


 


眼花?


 


不对,机器人不会眼花。黄少天立马否定。


 


那就是真的有人在里面。


 


有一个荧蓝色的人影,站在游戏城塌下来的柱子上,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他转过头,愣了愣,对站在门口的机器人笑了一下。


 


“唷。”


 


04.


 


“所以,你是被留下来的投影??”


 


“嗯。”


 


投影懒洋洋地走在黄少天前面,而黄少天怀里抱着投影仪跟在他后面。


 


他们一边朝着太阳落下的地方走去一边闲聊。


 


在游戏城里他走到人影跟前才发现扔在一旁的投影仪。


 


投影仪裹着灰,但是功能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高科技。


 


八星八箭。


 


这个投影的名字叫叶修,黄少天问他被留在这里多久,他说他也不记得。


 


“叶修叶修!”


 


“嗯?”


 


那人回头,黄少天感觉自己的发声器一滞,可能是太久没见过其他活物导致他的认知都有点刷新不过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留个自己的投影?”


 


“唔……”


 


投影眯起眼。


 


“不记得了。”


 


“哈?”


 


“也许只是单纯地还留恋这个地方吧。”


 


投影笑笑。


 


“哈……”


 


那是什么?


 


05.


 


孤身一人的机器人多了一个同伴。


 


一个同样被遗留下来的投影。


 


黄少天很喜欢这个投影——当然他搞不明白“喜欢”这种情感,是那个投影告诉他的。


 


“你看你是不是和我抬杠抬得挺开心的?”


 


黄少天点头点头。


 


“哪怕被我气到了过一会儿还是跑过来?”


 


继续点头。


 


“每天还毫无怨言地搬投影仪?”


 


除了点头还能干嘛?


 


“你看你很喜欢我嘛。”叶修耸耸肩。


 


“哦哦!”


 


黄少天恍然大悟。


 


单纯可爱的机器人被狡猾的人类投影骗了。


 


黄少天计算推理出的数据告诉他。


 


但是管他呢。


 


06.


 


早上十点。


 


天空中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然后越下越大。


 


酸雨侵蚀着地面,这种时候黄少天会很有闲情逸致地找一个房间,搬来一张躺椅,热一杯油,顺便播放一曲他爱听的音乐。


 


这是他从人类身上学来的情调。


 


但是现在他身边多了一个投影。


 


在叶修对他的音乐品味吐槽了第三次后,黄少天拽着他去跟他玩五子棋去了。


 


拿不了笔的叶修双手抱胸懒懒散散地叫黄少天在他看好的地方画黑点。


 


五局赢了三局后叶修看着黄少天气呼呼地直接画了一串白点连上。


 


叶修挑眉。


 


“幼稚不幼稚?”


 


黄少天笑得露出一颗虎牙。


 


雨已经下了两个小时。


 


打着哈欠的黄少天进入了休眠状态,叶修伸手碰了碰他的发丝,闪烁着荧蓝色的数据带不起一丝波澜。


 


他转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灰蒙蒙的城。


 


他从窗口一跃而下。


 


07.


 


黄少天醒来的时候没看见叶修,投影仪还在桌上运转,他趴在窗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蹲在残垣边的身影。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黄少天套上外套出门,留下一路“嗒嗒嗒”的声响。


 


“你干嘛呢?”


 


“?”


 


叶修带着笑意地看着他,手指指了指自己脚边的东西。


 


虽然他的视线完全可以穿过他半透明的身子,但是黄少天还是凑过去蹲下,还叫叶修往一边让让,叫了三次。


 


他看见叶修让他看的那个东西。


 


“!!”


 


一株晃着两片叶子的植物幼芽映入他的线路成像中。


 


“……喂喂,我说这该不会是……”他戳了戳叶修。


 


叶修没去管他穿过自己身体的手。


 


“是啊。”


 


“生命。”


 


08.


 


对于这个奇迹般的生命,叶修看着黄少天咋咋呼呼半天又是忙着在自己资料库查资料又是满城跑找化肥的,他低头看向那颗草,小草随风晃了两下。


 


他喊住了黄少天。


 


“我说,你这么慌张干什么?”


 


黄少天从自己的碎碎念中停下,严肃地看着叶修。


 


“这就和第一次当爸爸的男人的心是一样的。”


 


说完又开始快速地自言自语:“啊啊花盆花盆花盆,还有用什么化肥?再说现在这里有化肥吗?有吗??还有水源……我靠我好像没有水质净化这种功能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少天。”


 


叶修没有重量的手搭上他的肩,他闭上了嘴。


 


“你觉得,能从酸雨中活下来的家伙能有多脆弱?”


 


黄少天发声器一堵。


 


他挠挠头。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是我太紧张了。”


 


他认真地看着叶修的眼睛。


 


“你这么一说我发现缺的是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


 


“比如,妈妈什么的。”


 


“……你还是去找花盆吧。”


 


09.


 


机器人黄少天,在自己的认知中,组建了家庭。


 


家庭成员包括一天在外奔波劳累的黄少天爸爸。


 


还小什么都不会做的女儿小草。


 


以及虽然一直喜欢嘲讽爸爸但是一定是非常喜欢爸爸的妈妈叶——


 


“噗!!”


 


叶修很没形象地喷了。


 


而还在一脸憧憬地记着日记的黄少天不明所以地歪歪头。


 


10.


 


艳阳高照。


 


黄少天搭了几块石板在小草头上,担心高温的阳光会晒伤幼小的它。


 


叶修蹲在一旁开口。


 


“你也不怕它缺少光照?”


 


黄少天犹豫了几分钟,把石板拿下来几块。


 


“晒干了怎么办?”


 


叶修闲闲地补了一句。


 


黄少天动作一愣,还是把石板放回去。


 


“缺了光合作用~”


 


“你闭嘴!”


 


叶修在嘴边比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黄少天把石板改了改,漏下些阳光,但又不让小草被全部晒到。


 


他满意地拍拍手。


 


11.


 


黄少天认真地将小草每天的高度记录在自己的日记本上。


 


“我还是不太习惯一个机器人写日记这种事。”


 


“这跟记在数据库里面不一样,”他用笔杆敲敲笔记本,“这是有纪念意义的,你懂个什么?”


 


叶修凑上前,黄少天特别自豪地翻给他看。


 


除开前不久开始的小草记录……


 


……


 


……连每天我说了多少句“少天”都要记录下来你是有多闲?


 


“啊,孩子她妈你害羞了?”黄少天对着嘴角轻抽的叶修开玩笑,然后被他的手掌糊了一脸。


 


12.


 


今天的雨下到了夜晚,雨一停黄少天就急忙跑了出来,排水方面处理好的小草没有被淹,安然无恙。黄少天和后跟上来的叶修都松了口气。


 


“连酸雨都能忍下来,真是可怕的生命力。”


 


黄少天笑着拨弄小草的叶片。


 


“很顽强啊。”


 


叶修轻笑,抬头。


 


“嘿,少天。”


 


“嗯?”


 


黄少天回头,然后学着叶修的样子望向天空。


 


璀璨绚烂的银河就显露在他们头顶。


 


黄少天睁大了眼。


 


他站起身。


 


头顶是暗蓝色夜空中悬挂的星河,被大雨洗涤过的空气带着腥味,争先恐后地涌进他的机体再由皮肤的细小散热孔排出,他脚边有着这个荒废的星球上新的初始,而他左手边站着叶修。


 


黄少天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所有零件泡在热水里。


 


这种感觉不让他难受,却让他特别想哭。


 


而。


 


叶修的手指轻轻挨上他的。


 


奇怪。


 


机器人是不会哭的。


 


13.


 


此刻的黄少天,被人们通常称为“幸福”的感情冲昏了电路。


 


以至于此后的好几天他都不太能面对叶修。


 


有时甚至连和叶修拌嘴给小草浇水都短路,脑子空白得像是回到了出厂设置。


 


“你最近怎么了?”


 


“!”


 


正给小草整理泥土的黄少天一惊,立马转身,叶修正带着些许疑惑地站在他身后。


 


黄少天往后退了整整三步。


 


“我??什么怎么了??我怎么都没什么了啊?”


 


“你语言功能出问题了?”


 


黄少天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


 


“是吗?”


 


“当然!我怎么可能有问题,刚才是出了点小差错,知道你担心爸爸我啊孩子她妈~”


 


叶修看着又恢复成往常模样的黄少天,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


 


“没事就好。”


 


他冲他笑了一下。


 


然后看着黄少天愣住,慢慢地蹲下去,双手捂脸。


 


“真可爱啊妈妈!”


 


“滚!”


 


14.


 


——快乐的黄少天一家三口在这个孤独的星球上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转眼已是第三年。


 


叶修浏览过黄少天在日记本上写下的字,再次扶额。


 


“我说你能不能别再写‘一家三口’这几个字了?”他都快被洗脑了。


 


“不行。”黄少天合上笔记本,“有本事你自己改掉啊。”


 


投影叶修:“……”


 


他望向已经长高了许多的小草,小草在微风中跟他打招呼似的摇曳。


 


“明天去看星星怎么样?”


 


“好啊!”


 


15.


 


第二天下午又是一阵阵雨,留下一地坑坑洼洼的水塘。


 


水塘倒映出夜空,仿若一片又一片留在地上的星星。


 


“无论看多少次,还是很漂亮。”


 


夜晚的凉风让黄少天觉得很舒服,他眯了眼,直接倒在地上,打了个哈欠。


 


“累了?”


 


“嗯。”


 


三年来他每天都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小草,还忙着亲近叶修,消耗自然大了点,需要的睡眠时间也开始加长。


 


“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


 


他闭上眼。


 


在黄少天熟睡时,叶修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刘海。


 


然后他站起身,一步步往前走去。


 


……


 


“……叶修?”


 


黄少天呢喃着坐起,他茫然地眨眨眼,转头,叶修荧蓝色的身影在暗蓝色的幕布中开始消散。


 


他猛然睁大眼。


 


“……叶修……”


 


“……叶修!!”


 


他急忙起身跑向他,他的身影慢慢消失,而他的目光溢满温柔和无可奈何。


 


刮过他的皮肤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冷意,他感到自己的眼眶里溢出了些液体,他不知道是不是输送错位置了的油,他只知道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出他的眼眶,止都止不住。


 


“能量已经耗尽。”


 


“本来……想在你醒之前……”


 


他听见他说。


 


“叶修!!!”


 


黄少天咬紧下唇,踏过一个又一个水塘,踩碎一池的星星。


 


他冲过去,伸出手。


 


“你这小子……”


 


“别哭啊……”


 


他的星星消散在他的怀里。


 


16.


 


“最后……”


 


“我不听我不听了!”


 


叶修放下手里的故事书,好笑地看着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的小孩儿。


 


他推了推那团被子。


 


“不是你说的要听睡前故事吗?”


 


叶修把故事书放到一边。


 


“让我念这一本,还特意叫我改成我和你的故事。好了出来了。”


 


他把被子里还挂着两滴眼泪的小孩儿挖出来,帮他把眼泪抹干净。


 


“我、我不知道……呃……会这么吓人。”孩子哭得还在打嗝。他还不明白文中那样的“悲伤”,只是被最后消失的叶修吓坏了,下意识把它归为了恐怖片那样的东西。


 


“那好,故事也念完了,乖乖睡觉。”


 


叶修替黄少天理好被子,黄少天眨着眼,扯住叶修的衣服。


 


“你不会消失吧?”


 


叶修微愣,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吓人的,悲伤的,都是故事里的。”


 


“而我一直都在这里。”


 


得了保证的黄少天眯起眼,往旁边让了让,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看叶修不为所动,便开始撒娇。


 


“陪我睡啦陪我睡啦~你单纯的小邻居都被故事吓哭了你这个大人难道不应该保护小孩儿吗?”


 


叶修叹了口气,换上睡衣一同钻进被子里。


 


“睡吧。”


 


他关掉床头灯。


 


17.


 


机器人的星星消失在空气中。


 


而他抱紧了自己的星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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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捉虫能力为零的家伙,桌宠能力倒是挺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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