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
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all叶】素齿三月寒

初叁那棵树:



★不怎么严谨的军戏梗,大概有雷点,手动@风景如画,你的点文~第一次尝试这种文风><有点小紧张啊。


***


我出生那年,四季温暖如春的淮安城大雪纷飞,天地白茫茫的,干净得过分。


炉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得响,娘在摇椅上晃动着身子,嘴里念着造孽造孽,眯起的眼睛里漏出一点属于怜悯的微光。


那一声声叹息,也不知为了谁。




总角之年,我和一帮子皮猴跑去戏馆听戏,听那咿咿呀呀实在觉得无聊,领头的小孩也百无聊赖,忽然神秘兮兮告诉我,他知道原先淮安有一戏子,名满天下,一颦一笑皆是举世无双,一嗓吴侬软语如天籁不绝。


那戏子,名曰莫笑。



毕竟少年心性,我忍不住问了娘这件事,不料她神色变了几许,厉声呵斥我为何知道此事。


我吓得不敢出声,便也再无法问出口,只烂在心里,攀枝直上心脉,从此让我耿耿于怀。


直至那年一抹鲜红染上了灰暗天穹,有响彻天地的激昂歌声回荡不休。娘那一刻热泪纵横,终究还是叹息一声,缓缓徐来。




金陵十三钗,淮安一绝色。


艳绝天下的戏子莫笑,却是个风华盖世的男人。眉如远山点绛唇,动静皆画眼含情,更难为可贵的是不谄媚,不做作,当真是轻描淡写却也风骨茂荣。


一袭金缕胭脂裳,一身凛傲玄军衣。







“坐黄堂百岁春光,进美酒一家天禄。”


尾音悱恻,沙哑又袅袅,转音柔肠百结。


“祝萱花椿树,虽则是子生迟暮,守得见这蟠桃熟。”


帷幕微拉,那一点侧影如山水剪下,美如烛火捧出。







他侧脸问身边人,那唱戏的人是谁?


少爷,这是那闻名天下的戏子莫笑。





莫笑。





后来听人说,韩家公子韩文清为莫笑一见倾心,竟肯花大价钱替他赎身,一往情深不求回报。只莫笑不予回应,甚至数次婉拒。


这荒唐事可不像一贯以冷峻沉稳示人的韩家少爷能做的,于是流言一传,惊遍全城。


无数小姐倾心于韩公子的情深似海,而人们一叹,说这莫笑真是个不知好歹的。






可不是嘛,韩家少爷那是怎么个身份,和莫笑一个以色侍人的戏子一对比,犹如九天宫阙的仙人一样高不可攀。遑论他英姿勃发,战功赫赫,单身这么多年一点绯闻也没传过。那莫笑不过一腔好嗓子,一副好容貌,等年老了便什么也不是,可偏偏如此清高自傲,除唱戏之外也不曾传过任何香艳消息,实在是让人咋舌。






但韩少爷喜欢啊。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


他静静站着,看面前这人揭去霞帷金冠,褪下浓厚妆容,换下冗杂衣饰,露出本来的清隽模样。眉眼梢处不加修饰,偏生风情无限,让人移不开眼。


他眉目不动,手都不晃一下,轻描淡写中,眼眸如渡夜色。又开口,玩笑般的口吻彰显着冷漠与疏离。唇角一挑却是讽然模样,用叹息般的口吻说,韩少爷,莫笑玩不起你们富贵人家的游戏。








红鸾帐,春宵暖。


衣衫半褪,眸映清月。


我听闻那莫笑与孙家大公子颠鸾倒凤一夜,无限春情于夜绽放,入迷之刻不禁愣在原地,不知韩公子听闻又是如何一番光景。


娘说孙家大公子孙哲平最是霸道不羁,对莫笑原是旧识,穷追不舍下纠缠不休,终是如愿。我叹说那便是金玉良缘,也算花前月下一场,然娘却隐隐望向远方,半晌后眼中又现出悲悯。


若真是这样就好了。


但孙大公子本是强迫,莫笑自那一夜后销声匿迹,韩公子几欲疯狂,孙家韩家本是两大军阀,从此就分裂敌视,再不见安宁,最后甚至没落。


韩少爷越发冷峻,孙少爷越发狂妄。


全都只为那一个莫笑。









盈盈月色淌苔痕,清冷碧色缓缓流。


疯狂地互相交缠,疏影间绰绰尽是那双仿佛海誓山盟的身影,低低的声线间是令人脸红心跳的错乱呼吸。只他眼眸通红,身下那人也是紧咬嘴唇,撞击间像要把骨血揉碎到一起,无法形容的哀伤。


这样良久良久。


一身玄色军装显得越发利落,男人如墨般的眼眸聚焦着那一抹略显清瘦的背影,最终敛下,只冷色久久不散。


再见。


保重。


你说我到底是如何喜欢你,才能把一颗心放下供你践踏。你素齿三月不禁寒,我淮安河畔不肯离。你叹人世苦短不如愁,我共你苦乐予你诺。你做戏,我逢场,可最后到底还是我韩文清输人输心,你倒是一身轻松就转身离开。


他闭上了眼睛,半晌微风揉碎沙哑的嗓音。


最后一次,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背对着他的男人好像动了动,又好像没有。


那你可要记好了。


我叫……











春寒料峭,如染寒霜。


一身墨绿色军装的男人男人味十足的脸上是狷狂的笑容,一字一句数来。


我帮你骗过韩文清,给你散尽家财,明明知道你只是为了分裂韩孙两家却还是乖乖上套,甚至替你掩护你特务的身份,叶修,你说,你如何报答我?


他静静看着孙哲平,眸里情绪明灭不定。


也不求你多了啊,孙哲平接着笑,不如你真的以身相许一次好不好?


你看,我怎么舍得你为难。


我们风雨飘摇相识那么多年,你总是轻描淡写一笑了之。我知你在我身边其实不是真心,可我一把贱骨头就是爱凑上来让你糟蹋。你和韩文清在一起的时候,我他妈嫉妒到要疯了,可还是不敢来找你质问。我孙哲平是你叶修的谁,除了知道你一个真名比他韩文清好一点,什么都不算。你说你一辈子装了这么久,又那么像,都让我信以为真,那等我终于死了你会不会难过一点点?


疯了似的冲撞终于停下,这个爷们到不行的公子声音好像磨砂玻璃一样终于染上听不清的颤音。


叶修,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问,我觉得我出生在这种家庭,这个年代,根本就没资格。


可是现在我想问。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我韩文清一生无所求,无所爱,唯一所愿就是他叶修能一世安康,至少无所疲累,无所心伤。


我孙哲平浑浑噩噩一辈子,到头来爱的那唯一一个人,我竟不知道他真心在哪。









他蹲在两座衣冠冢前,一点点拭过灰尘,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指通红,才拿起一壶酒,慢慢倾洒而下。


他在笑。


“我叫叶修。记好。”


“爱。”


我一直不敢告诉你的答案,终于在你灰飞烟灭之后公诸于世。


你有多大点出息啊。


他蹲在那直至双腿发麻,怔怔地笑,笑着笑着低下头,冰凉液体在青石板上蔓延,汇聚成一汪盈盈水洼。


水洼里,有人对他笑。













这么一个冗长的故事说完,我才惊觉娘已经泪流满面。


她说,我们这辈子,最该感谢的就是叶家。


若不是叶家长子叶修,那有名的莫笑介入军阀昏争之间将他们纷纷打落网,这乱世不知要飘零破碎多久。










我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娘说造孽,还有为什么他叫莫笑。


——我一生无情,一生无爱,一生无笑。


——你替我笑,我却只能代你哭。


——素齿三月寒,到头来竟没一句真心话。












——我叫叶修。











你看那叶修,一辈子都没替自己活过。


造孽造孽。







*


民国背景太容易写be了!!这不怪我!


你知道我只喜欢撒糖!!这篇例外!!但是你可以幻想成he啊(你滚)


此文是看了羽毛太太那篇《偷天》后有的灵感,跟太太说也想写这个文风,太太说可以~


还债(14871/18564)真的要还完了QAQ感觉自己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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